魏长平暂时在柳家二爷家中安顿下来,柳家人吃过早饭后便与大哥汇合,车马备齐,一大家人浩浩荡荡返乡祭祖。
出了京城,静晨像是出了笼的小鸟,掀着车帘东瞧西看,觉得什么都是新鲜的。静叶看着一刻都不安静的堂妹,不由笑道:“晨妹妹,这一路上光秃秃的,有什么好看的?”
“光秃秃的也是一种风景。叶姐姐,别看现在光秃秃,待春天,这里一定是枝叶繁茂,花团锦簇的。春天苏万物是种美丽,冬日肃杀之气也别有一番滋味,什么季节看什么景。佛说,诸相由心生,因此我觉得心中若存美好,看什么都是美好的。”
静晨的话让静叶沉思起来,良久才说:“反过头来看,心中若没有美好,过什么日子都是困难喽?”
“嗯,叶姐姐说的对,所以啊,我们要开心起来,对未来满是期待,这样才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。”
“人小鬼大,还没个萝卜大,就整日说些大人的话。”
静晨一耸肩,“嘻嘻,谁让叔父教得好呢!”
“哈哈,你这是夸我父亲还是在变相的自夸?”
“都有!”
一路说说笑笑,又有冬渐去春欲来的景色,车马的颠簸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。柳自清夫妻连带儿子启程乘一辆马车,大娘子才一晚没见到儿子,像是隔了几个春秋似的,拉着他的手不住地问,在叔父家玩的可好?可曾出去玩?叔父婶母给做了什么好吃的?惹得柳自清一个劲的摇头叹息,忍不住说道:“儿子是去叔父家,他叔父还能亏待自己的侄儿,问来问去的,就像隔了八辈子没见似的,孩子大了,哪能老是拘在你跟前,学得一身的小家子气!”
大娘子一听这话不乐意了,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满是攻击的味道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问问儿子不行吗?你不惦记儿子还不许我惦记了。怎么着,有了长女,眼看着又要有庶子,就不把我程儿当回事了?钱姨娘还没生呢,你就指着她肚子里的那两个货?告诉你,你别得意,保不齐她肚子里还是两个赔钱货呢!”
“你给我住口!”柳自清断喝一声,吓得柳启程一哆嗦,大娘子也愣了一下,嘴上仍不服气的说道:“怎么,我说她们娘几个你不乐意了?我说错了吗?”
柳自清气的浑身哆嗦,正待要骂几句,可是一想在路上吵吵起来会让弟弟一家笑话,于是他起身一掀车帘跳了下去。启程骑着高头大马,嘴里碎碎念的背着书,见伯父出了马车,连忙勒住马跳了下来,“伯父,您这是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在车里憋闷的慌,走来透透气。”
启澍见伯父脸色难看,心中便有了答案,他几步追上父母所乘坐的马车,掀开车帘低声说了几句,很快,车队停下来,安莹兰下了马车去了女儿的车上,启澍这才恭请伯父,让他与父亲共乘一辆马车。
柳自清钻进马车,一脑门的官司。柳自明也不相问,拿出一本书递给哥哥,“大哥,还有一段路要走,若是无聊或看看书,或跟弟弟说说话。”
“自明啊,大哥真想回祖宅一个人过日子算了!”
“大哥这是什么话!”柳自明合上书说道:“大哥,你我都是有家室这人,怎么可能撇下妻儿独自生活?莫再说这些不负责任的话。我也不问你跟大嫂发生了什么争执,我只说男人大丈夫,不能总跟大嫂起口舌之争,多些耐心,把事情说明白,大嫂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,你低低头,她也就退让几步,这样才是夫妻相处之道。再者,你们也不能老守着孩子争吵,程儿也大了,你们得给他做个榜样不是?”
“哪里是我愿意吵,你大嫂三句不离晨儿还有钱姨娘腹中的胎儿,满是冷嘲热讽,我岂能忍得下去?”
“这是大嫂的心结,不是一会半会就能解开的,还需大哥多给大嫂些安全感。好了,消消气,别冷着张脸,族中长辈可都瞧着呢。”
“知道了,我闭会眼,你看你的书吧。”
柳自清赌气跳下车,大娘子又是害怕他摔着,又是气他不肯跟自己好好说话,内心甚是矛盾。父母这样争吵不休,柳启程很是头疼,也很是羡慕叔父一家,永远都是和和美美的样子。他见母亲独自垂泪,心疼但还是开口劝道:“娘,晨妹妹还有钱姨娘未出世的两个孩儿都是我柳家血脉,都是爹爹的亲骨肉,他们虽不是跟儿子一母同胞,可他们终究是我的弟弟妹妹,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不好吗?您老是在父亲跟前说庶子庶女不好之类的话,爹爹能高兴吗?”
“你这孩子,不帮着娘也就罢了,竟然帮着庶出的孽障说话,你,你是要气死我吗?”
“孩儿不敢,只是孩儿盼着爹娘跟叔父一家一般,没有争吵,有的只是安静祥和。”
“难道我不想跟你父亲恩恩爱爱吗?难道我想吵吗?你叔父是没有纳妾,若他纳妾,你婶母必定会跟我一样!”
启程不想反驳母亲,心说:“就算是叔父纳妾,婶母也不会像您一般。您这样做只会和爹爹的关系越来越坏!”
大娘子见儿子不说话,没好气的问道:“程儿,你还没跟娘说昨日在你叔父家过得好不好,静晨那臭丫头没使什么心眼讨好你叔父婶母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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